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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营里成长的少先

——怀念陕西省军区原干部处的老一辈
日期:2023-03-27    文章来源:红云平台    作者:徐少先

阳春三月,万物复苏季节,却接到不幸的消息——我敬爱的长辈、陕西省军区老干部办公室原主任、93岁的张正方于3月16日病逝。

张正方叔叔是我父母亲的同事和老战友,新中国成立之初,同在陕西省军区干部部共事。1951年,他曾和我的母亲在一个办公室,正方叔叔担任会计,我母亲是出纳;随后省军区干部部改为干部处时,我父亲是处长,正方叔叔是干事。我们又同住老军区五爱堂后的平房而且是邻居,我父亲每看到正方叔就亲切地称他“正方”。

3月18日那天,参加正方叔叔追悼会回来的晚上,我在睡梦中又仿佛听到了父亲唤正方的亲切声音。历历往事涌现心头,几分温馨几分悲伤。

我这一生,很幸运生长在军队老干部之家,从战争年代走过来的二老双亲,为我起名“少先”,大概是希望自己的儿子从小就成为“少年先锋”吧。

作为军营里出生军营里成长的孩子,自打幼年懂事起,就对父亲任职的干部处有了印象,除了周围的叔叔阿姨都称父亲为徐处长外,最主要的就是我走进了干部处管理的省军区幼儿园。那时候的幼儿园就在现在的莲湖路老卫生厅的西隔壁,当时的莲湖路没有整修,门口是一条很窄的泥土小路。我上幼儿园时,园长是王波阿姨,也是个老革命,她爱人是省军区政治部主任张西鼎,张主任是我父母亲和张正方叔叔的直接上级,王波园长对我们这些机关干部小孩就像对自己孩子一样,每天都要到各个班上转两次,嘘寒问暖,关怀备至。夏天天气很热,那个年代没有空调,连电风扇都没有。有一天,王波阿姨到我们家,给我爸爸说想要些钱给幼儿园买些大毛毯,作土风扇。记得当时干部处的干事吴波海叔叔也在场,爸爸请示部领导同意后,委托吴波海叔叔去办。没过几天,我们幼儿园每个宿舍都挂起两到三个由黄色军用毛毯扎制成的巨大的土风扇,每天睡觉,都由保育员阿姨拉着绳子扇。

那时的部队幼儿园实行的是供给制,机关干部的小孩都穿统一服装,全部都住在幼儿园,每到星期六由家长接回家一次。干部处管幼儿园的干事是王文吉大尉,他经常来幼儿园,我爸爸和干部处副处长苏寒伯伯也经常来,因为我父亲个子高,小朋友都叫他徐伯伯(叔叔)。后来王波阿姨随张主任调到甘肃省军区了,大尉王叔叔接替王波阿姨当了园长。干部处还经常组织我们幼儿园的小朋友到军区机关演出。有一次,幼儿园在老军区五爱堂汇报演出,我在“王二小放羊”那个节目中有角色。演出后,我们几个小朋友跑下台和看节目的军区首长坐在一起。经历过长征的红军老战士、省军区政委袁克服伯伯问我,“小崽子,怎么在台上没看见你演出节目?”我对他说,“伯伯,我演的是羊,披着个白单子。”袁伯伯和其他首长听了后哈哈大笑,政治部主任李一松伯伯说,“少先,我好像听见你‘咪咪’叫了几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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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时候在母亲的怀抱里

1960年9月1日,我离开幼儿园,进了由省军区干部处管理的军区八一小学。后来在学校加入了“中国少年先锋队”,戴上了鲜艳的红领巾。那时候的八一小学在西安算是最好的小学之一,学生毕业后百分之八十以上都能考进西安的重点中学。学校实行全日制住校和军事化管理,早上出早操,晚上晚点名,有早自习还有晚自习。正、副校长由干部处的干事王同堂大尉和赵发盛上尉兼任。八一小学的老师大都是1950年建校时,从军区机关和原十九军部队中认真挑选的文化教员和有文化知识的文工团员,文化比较高品德素质好,男老师精神,女老师漂亮,教课非常认真。每个班除配有正副班主任老师外,一到四年级每班都还配有两名生活阿姨。

当时的省军区八一小学,在现在的省医院西邻,占地百余亩,建有宽敞的教室、宿舍、实验室、足球场、小操场,还有学生食堂、教师食堂、洗澡堂、理发室、苹果园等,基础设施比较健全。学校可容纳学生上千人,六个年级,十八个班。还配有二台十轮汽车。后来因为缺汽油,干部处又把汽车换成了两辆大马车,作为学校的后勤生活保障设备。因为学校是全日制住校管理,干部处遵照省军区领导的指示,除收军区的子弟外,也收部分兄弟部队的小孩,所以学校把由建校时的“陕西省军区八一子弟小学”改为“陕西省军区八一小学”。我父亲和苏寒伯伯也经常来学校。那时电信不发达,打电话都是人工转接,我有时回家还有给校长带信的任务。困难时期粮食紧张,记得父亲和苏寒伯伯两个人去西安驻军的各大单位联系,让他们支援学校(那时的部队军级单位都有农场),当时的兰空、炮校、通信兵学院、四医大,都从自己农场生产的产品中给我们学校挤出了一些粮油菜蔬及副食品。

八一小学在省军区首长的关怀和政治部干部处的直接管理领导下,调配了一批素质很高的教师队伍,在他们精心教育培养下,教学质量有保证,为学生们打下了良好的成才基础,从幼儿园和八一小学走出了无数个将军和省部级干部。学校还非常重视学生的素质教育和全面发展,组建有足球队、手旗队、乒乓球队、合唱团、文艺演出队。还经常参加地方的比赛活动,而且每次都是名列前茅,足球队曾连续几年获得西安市少年足球冠军,乒乓球队还去长沙参加了全国少年大赛。我参加过学校合唱团和手旗队,这对我以后的学习成长帮助很大,手旗全凭汉语拼音传达信息,从少年时期学习和熟悉普通话,一生受用,直到老来学写格律诗发音也比较准确。

以后随着部队体制改革,学校移交地方管理,有不少老师都被派到其他学校当校长,而且都是西安市区的一些重点小学。学校移交地方前,很多老师不想离开部队,就跑到我家来给父亲说,我父亲当时已经离开干部处,调到西安分区担任领导职务,但依然关心自己的老部属,耐心地给他们做思想工作,说这是毛主席的指示,要取消全国的子弟学校。而且他还和接任处长的苏寒伯伯一起去学校看望他(她)们。我父亲和苏寒伯伯在干部处搭档八年,关系密切,配合默契,至今我们两家的后人还经常来往。苏寒伯伯的女儿苏西英曾是我在幼儿园和小学的同班同学,每次从北京、上海回来都来我家看我,我去北京、上海也去看她,我们在一起经常会对着老照片念叨着当年干部处那些叔叔们的名字。

作者夫妇与当年的八一小学同学苏西英(中)张丹江(前左)合影.png

作者夫妇与当年的八一小学同学苏西英(中)张丹江(前左)合影

我的父母亲生前和他们的老同事常来常往,退休后也联系不断,经常念叨他的那些老同事老战友,还多次叮咛我说要尊重长辈,知恩报恩。前些年,我经常去看望居住在西安的还健在的父辈的老战友、我熟悉的伯伯叔叔们。去年,我还去看望父亲的老同事、当初干部处的干事(后曾任干部处处长和渭南军分区政治部副主任)95岁的吴天园叔叔,他开玩笑地说,“少先,你还记得你庞树元叔叔教育你的事吗?”我说当然记得。张正方叔叔家我去的次数最多,张叔是一个原省军区的“活化石”,见证了省军区从建国初到新世纪70多年的历史沧桑。每次去看他,他都和我聊原干部处的那些人和事,回忆军区机关当年在习武园后来搬迁到小寨路的一些有趣故事,对军营充满着依依不舍的深情。

1963年,省军区干部处欢送我父亲(前排中)到西安军分区任职时的合影.png

1963年,省军区干部处欢送作者的父亲(前排中)到西安军分区任职时的合影

吴天园和张正方这两位年过九十岁、看着我从小长大的老叔叔最近前后不到三个月相继离开了我们。他们活着时我每次看见他们,都有父母还在的温馨感觉。在他们面前,我总感到自己还是童心未泯的娃娃。其实,当年干部处领导的幼儿园和八一小学的娃娃们已经长大成人,多数都已经是花甲或古稀老人。就连我这个当年军区大院被称为“小顽童”的孩子,现今也成了一个年近古稀的鬓发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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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右)与战友石缠旺(左)一起看望老领导吴天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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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右)与张正方(中)、赵秦君(左)夫妇不同年代的合影。赵秦君也曾任省军区幼儿园园长。

岁月如流水,人生匆匆。老来想起当年在军区上幼儿园和小学的快乐时光,想起我的父辈和干部处的那些亲如家人的伯伯、叔叔们,尤其是我最熟悉的苏寒伯伯、吴天园、张正方、吴波海、高志超、崔元琳、庞树元叔叔等,他们都相继离世,我心里无比悲痛,十分怀念。在此吟诗一首,表达缅怀思念之情:

寿终正寝入长眠,长者别离恸肺肝。

浅淡阳光春兔冷,浓深爱惠悼词鸾。

一生革命拼争苦,半辈陕军老干贤。

此去天堂迎战友,父辈一代又团圆。

(编辑 邹吉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