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时节,雨丝似乎也带着思念的哀愁,纷纷扬扬地飘落。在这样的氛围里,我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了远方,飘向了我的一个个难以忘怀的亲人,尤其思念我的大姐。
大姐比我大21岁,在我出生时,她早已出嫁,连外甥女菊玲都要大我三岁呢。但年龄的差距,并未阻隔我们姐弟之间的深厚情缘。
上小学时,六一儿童节是我一年中最期盼的日子。每年这一天,我和同学们欢天喜地前往镇上参加庆祝活动,在那热闹喧嚣,人潮涌动的场景里,我总会在不经意间,捕捉到大姐那熟悉的身影。她总是满面笑容,在人群中急切地寻找着我。当她终于站在我面前,便会温柔地将一个带着体温的煮鸡蛋,塞到我手心里。那枚鸡蛋,是她对我满满的疼爱,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这小小的一枚煮鸡蛋是我童年里最甜蜜的回忆,温暖了我的一生。
每年春节的正月初二,是大姐和姐夫、外甥女回娘家团圆的日子,也是最令我开心的时候。她们到家后,先是给父母磕头拜年,然后一家人围坐在热炕上,说说家长里短,聊聊生活趣事,很温馨很欢喜。到了中午,我和二哥端上母亲早已准备好的饭菜,姐夫总是要给父亲敬酒,喝上几杯。酒过三巡之后,便是母亲擀的细长臊子面,味道鲜美,可口诱人。我从小不吃蒜,闻不得那个味道,外甥女菊玲故意拿着蒜撵上撵下熏我这个小舅。如今想起小时候的趣事儿,心里还是很开心很留恋的。
大姐心地善良形象好,在我心里她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她17岁结婚嫁给了姐夫。姐夫一生忠厚老实,勤劳吃苦,是种植庄稼的好手。在马栏山里开荒种地,粮食比较富足,使家人一生吃穿不愁,衣食无忧。大姐虽然没有文化,但为人贤惠勤快,心灵手巧,什么都会,做得一手好饭,针线活儿无所不能。70年代,她家买了缝纫机,大姐学会了裁剪,缝制,经常给家人、亲戚和街坊邻居做衣服。记得小时候,大姐经常帮母亲给我和二哥二姐缝衣服,做布鞋。那些衣物,一针一线都凝聚着大姐的心血。过年时,穿上大姐做的新衣服,虽然样式并不时髦,却既合身又温暖。穿着大姐做的鞋子,奔跑在乡间的小路上,仿佛拥有了无尽的力量。那些衣服和鞋子,不仅仅是衣物,更是大姐对我最深的疼爱与牵挂。
大姐家离中学比较近,我上高中二年级时,大姐便叫我住到了她家。每晚下了晚自习,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大姐在锅里总会给我留着饭菜。掀开锅盖,热气腾腾,饭菜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驱散了我身上的寒意和学习的疲惫。端起饭碗,吃着大姐做的饭菜,和她分享着学校里的趣闻乐事,那些平凡的夜晚,因为有大姐,变得无比幸福,充满了家的温暖。
20世纪6、70年代,农村生活极其困难,由于粮食产量低,家里劳力少,分得的粮食不够吃。每年麦收前,青黄不接,家里就要断粮时,父母发愁,大姐总是让姐夫及时送来几斗小麦,解了燃眉之急。每当想起这些往事,我和二哥总是感激不尽,父母叮咛我俩长大了,一定要报恩于大姐和姐夫。
然而,命运却如此残酷,1999年12月,大姐永远地离开了我,年仅62岁。那一刻,我的世界仿佛失去了色彩,悲伤如潮水般将我淹没。此后的日子里,总会想起大姐,想起她温暖的笑容,想起她给予我的那些无微不至的关爱。
如今,岁月流转,很多记忆都已渐渐模糊,但大姐的音容笑貌,那些与她共同度过的温暖时光,却如同被岁月珍藏的宝石,愈发珍贵。
每当夜深人静时,我常常想起大姐。想起她缝衣时踩缝纫机的声音,想起她塞给我鸡蛋时温暖的笑容,想起她站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这些画面,就像老照片一样,虽然泛黄了,但越发清晰。大姐虽然离开我26年了,可她留给我的温暖,却永远留在我的记忆深处,
大姐给予我的爱就像一盏明灯,照亮了我成长的道路;她的疼惜就像一阵春风,温暖了我人生的每个角落。在这个清明节前夕,回忆起与大姐的点点滴滴,我的心中满是感动,那是一种永远不会被岁月磨灭的情感。大姐永远活在我的心中,就像那永不熄灭的火焰,照耀着我,温暖着我,激励着我……
(编辑 马雨辰 审稿 纪方)